就越深。
明日又说,病人蒙参圣垂怜,何该为参圣重塑金身,以谢神恩。
后日还能再编出个新的名目。
到了后来,就连姓聂的都看不下去了,私下劝过他几回,让他收敛些。
年轻仙使嘴上答应得痛快,转过身却依旧我行我素。今日去这家拿几百两,明日又去那家骗几千两。
那些人家不是没有怨言,可眼看着床上原本只剩一口气的人,在仙药吊命之下,竟真的一天天好转,那点疑心与不满很快又被压了下去。
而就在下一次施药前,姓聂的仙使也独自出了一趟门。
他先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转了许久。进了茶楼,又去了药铺,中途甚至还绕进两条死胡同。显然是在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。
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,他才七拐八绕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客栈。
谢存郢往身上拍了一张藏匿行踪的符,这才跟了进去。
姓聂的进屋后,反锁房门,静坐了片刻,确认没人跟来,才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乌木匣。
匣盖方才掀开一线,一股浓郁至极的参气便扑面而来。
若在颜谨在这里,只怕一眼便能看出这其中的端倪。
匣中垫着一层暗红软缎,其上静静躺着一截人参根。不过两指粗细,表皮已经泛出极深的黄褐色,须根早已不知去了哪里,几处断面能看出层层迭迭的刀痕,显然是被反复削取过许多次。
姓聂的对它显然珍重至极。他净了手,从怀中取出一柄薄刃小刀,小心翼翼地沿参根边缘削下一片薄如蝉翼,近乎透明的参片。
那一小片参肉落进白瓷药臼的瞬间,一股浓烈参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随后他又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味补益药材,一并研碎,以蜜调和,最后搓成十二粒莲子大小的乌黑药丸。
他一颗一颗,将药收进一只青瓷瓶中,塞紧瓶口,贴身收好。至于那截参根,则重新放回乌木匣中,仔细封好匣盖,便又将东西藏回床底,这才推门离去。
当天夜里,谢存郢便把自己所见一一告诉颜谨。让她照着那天在宁国公府见过的丹药,配了十二粒一模一样的药丸。又从她家寻了一根年份颇久的老山参,照着刚刚所见的模样,一点点修削。尽量将颜色、大小和刀痕都做到与真的参根别无二致。
颜谨也尽量还原那日在宁国公府闻到的药香。这样做出来的药丸,药力自然也是有的,只是与人参精的参根相比,老山参这点药力,不过萤火之于皓月。
东西准备妥当后,谢存郢又从玄案司取了迷药。当夜先去了凌府,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青瓷瓶中的十二粒仙药尽数换掉。随后又去了那间客栈,连床底那截参根也一并换了。
待第二日,他们给凌老太君再次施药时,果真出了岔子。
凌老太君近来已经服过几回仙药,精神已经一日好过一日。前两日甚至能由人搀扶着,在廊下慢慢走上一圈。凌家上下亲眼见过这样的神迹,便深信了玄真参圣能够起死回生。一大家子人,每日都会一齐虔诚焚香,叩拜许愿,求老太君能够福寿安康。
这日,香案照旧摆好,凌氏子孙依照规矩齐齐跪在院中。待三炷清香燃到一半,姓聂的走到香案前,伸手探入缭绕青烟之中,五指一拢,再翻掌时,三颗乌黑圆润的药丸已静静躺在掌心。
凌家众人连忙俯身叩拜,拜谢参圣赐药。
药丸很快送入凌老太君口中。
众人屏息等了片刻,老太君却依旧昏昏沉沉地靠在椅上,脸色灰白,呼吸虚浮。
往日仙药入口不过片刻,她脸上便会渐渐泛起血色,精神也随之好转。可今日等了许久,却始终不见半点起色。
姓聂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旁人不知道这药该有多大的药力,他却再清楚不过,以那截参根中所蕴藏的灵气,莫说凌老太君尚有一口气在,便是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,一粒下去也该立时提起几分精神,绝不可能像眼下这般毫无反应。
难道……
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极不好的念头,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,只俯身替凌老太君搭脉,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袖中,捏住一颗药丸。指甲轻轻一刮,刮下一点粉末,趁人不注意,悄悄塞入口中。
只一瞬,他心头便猛地沉了下去。不对!这根本不是他昨夜做的药,有人动过他的东西!
姓聂的心下快速思索,对方能将颜色、气味、形状模仿到这种程度,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他的药,绝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!
一念及此,姓聂的首先想到的便是客栈床底的乌木匣,也不知那截参根有没有被对方发现……
“仙使?”凌鹤章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。
姓聂的压下心中惊疑,缓缓收回搭脉的手,道:“老太君今日气机有异,这一丸仙药未能化开。贫道须出去取一件请圣所用之物。”
凌鹤章看了他一眼,语气尚算平和,眼底却已经明显多了几分审视:“往日仙药皆由参圣从香火之中